说事儿(56)||南宫踏舞:那些远去的有温度的记忆
有一次我说,把这件毛衣丢了吧,太难看了。老公说,你不要动我这件毛衣,这是温暖牌的,有爱情的温度。
最近准备搬家,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很多老物件:
结婚时父母陪嫁的电风扇、缝纫机;上大学时买的袜子;老公读研究生时我给他织的毛衣……
一件件都是有故事、有温度、有意义的。今天写下来,也是对那个远去时代的一种缅怀吧!
这双穿了43年的袜子。
1、一双有故事的袜子
前几天开始转冷,因为搬家很多东西已经打包,找不到厚袜子穿。翻了半天,在皮箱里突然就翻出来脚上这双袜子。
哈,这可真是一双有故事的袜子啊!
它跟随我从广西到了西安,绕了一圈又从西安回到广西。有好几年,放在皮箱里没拿出来穿,还以为丢掉了。如今居然又翻了出来,一个破洞都没有,而且色泽依旧鲜艳明亮,穿上它脚也是暖暖的。
小时候因为家里穷,从来没有买过袜子穿,穿的都是自己织的袜子。我属于手比较巧的人,不但会织袜子、围巾、帽子,还会织各种款式的毛衣。
那时候没钱买毛线,但是我三姨嫁给了一个矿工,三姨父有劳保手套发放。三姨回外婆家的时候,经常会带上几双白色线手套回来。我特别开心,跟着小阿姨们把白线手套拆下来,把纱线绕成一个圆球,然后就学着织袜子,还织线裤。所以,我上大学前虽然没有买过袜子穿,但能穿自己织的袜子,不至于被冻。
我表妹1978年考入上海机械学院,我姨妈跟我说,我买几两毛线,你帮你表妹织几双袜子,听说上海很冷的,没有毛袜子怕是不行。当然,剩下的一点毛线,我给自己织了一双毛线手套,当时在班上戴着这双手套也是风光一时。
1977年,我考上大学,家里每个月给我三块还是五块钱的零花钱。那时候我们的学费、生活费都是国家包的,每个月还有几块钱助学金。
我记得很清楚,上大学后没几天,我跟同学逛街的时候在百货公司的柜台上看见了这双尼龙袜子,只要五毛钱可以买两双。一摸口袋还有钱,就买了两双一模一样的袜子。
这两双广西宜山生产的袜子,伴随着我度过了大学时代。后来我结婚了,1986年调到西安工作,我就把这两双袜子带去了西安。
刚去西安的时候,我们住的是老公单位的筒子楼,就是中间有一个过道,两边都是房间,一层楼只有一间水房一个厕所的那种。因为没有阳台晾晒衣物,大家都是把洗好的衣物挂水房里。
有一次,我把洗好的袜子晾在水房里,晚上忘记收了。等我想起来去找的时候,袜子已经不见了。当时很心疼,还跟老公抱怨。
过几天,我突然看见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保姆,居然穿的是我的袜子!她看见我盯着她的袜子看,一点不胆怯,在我面前趾高气扬走过,对我不屑一顾的样子……
我不敢说人家,就赶紧跑回家跟老公说:“那个小保姆,她偷了我的袜子,现在就穿着。”我的本意,是要老公帮我讨回那双袜子。老公就问我,哪个小保姆?我说,就是住楼道最里面的那一间帮人家看小孩那个。
他想了一会说,哦,算了吧,那也是个苦孩子,我估计她可能从小到大也没穿过袜子吧。如果你去找她,那整个楼道的人就会认为她是小偷,她在这就呆不成了呢……咱们不要出声了,改天我带你去东大街逛逛,再买两双好看的袜子。
就这样,我的两双袜子只剩下了这一双。
这双袜子还有两个后续的故事:
1993年吧,我到银川出差,离开酒店的时候,把袜子落在酒店了。我随口跟报社宁夏记者站的站长说了一嘴。一个月后他回报社,居然还帮我把这双袜子带了回来,太让我感动了。
1995年,我跟报社的马会计到渭南市搞发行。为了省下住宿费费,马会计说我们住到她妹妹家。哪知道,渭南的农村没有厕所,都是在房子后面用泥砖砌起来一个院子,在院子随地大小便。小便还好说,我问大便怎么办?马会计说,你拉完踢些泥土盖住,开春了他们要拉到地里给庄稼施肥。
我的天呐,那天穿了高跟鞋,结果踢土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高跟鞋踢出去了,脚上的袜子蹭到了大便……要是现在,把袜子一脱丢掉不要了,但那时候还是舍不得,打了人家的好几桶井水,还是把袜子冲洗干净了,晾干了带回家。
用了35年的风扇。
2、陪伴全家35年的缝纫机和电风扇
我是1985年春节结的婚。那还是物质非常匮乏的年代。我经常跟老公开玩笑说,你没花一分钱彩礼就把我娶回家,戒指也没有,项链也没有,我随时可以离开你的。
记得结婚的时候,我父母给我陪嫁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,一台双马牌立式电风扇,还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。自行车很早就被盗了,电风扇和缝纫机陪着我去了西安十八年又回到家乡十六年。缝纫机现在是我的电脑桌,电风扇一直都在用,从来没有修理过。
1986年我调去西安工作的时候,居然把电风扇和缝纫机都打包带去了西安。可能那时候还是穷,这就是最值钱的家电,不舍得丢下。
那时候从小县城到桂林开车要五六个小时。我父亲托朋友把东西运到桂林火车站办理托运到西安火车站。到了西安后,老公又和单位的几个哥们骑了一辆三轮车去把东西拉回家,真够折腾的。
有了小家以后,我曾在缝纫机上给一家人做衣服,只要看到街上有人穿漂亮的裙子,我也可以回来照葫芦画瓢做条一模一样的。
老公更能干,他自己琢磨学会做了沙发套、电视机套、窗帘、床罩,单位就有好多人上门叫他帮忙做。记得他开玩笑说过一句话:“哪天没工作了,我在小南门外摆个缝纫摊子养活你们娘俩!”
后来生活条件好了,慢慢地就不用缝纫机了。
2004年,我又从西安调回了家乡工作。我说那个缝纫机和电风扇不要了吧,老公说那都是你的陪嫁,要留着有个念想。结果他又打包,从西安发物流几千公里回到了广西。
缝纫机回来后一直是我的电脑桌,缝纫的作用没有了。
双马牌电扇一直都在用,质量真是好,风力大,从没有一点故障。想想,从1985年到2020年,35年的夏天啊,这台电扇都是兢兢业业为我家人送来凉风,从不偷懒罢工,乃为我家大功臣啊!
可是不懂为什么,生产这台风扇的柳州工厂居然倒闭了,想不通!
我织的温暖牌毛衣。
3、温暖牌毛衣
前面说过,我会织毛衣,不是按照书上教的方法,就是自己琢磨什么地方织成什么花朵,大不了不好看拆了重织。
这辈子织了几十件毛衣吧,最有意义的是1989年给老公织的一件藏蓝色高领毛衣。因为30多年过去了,老公还一直穿着,也没有一个地方脱线要修补。
那一年老公考上中南工业大学(现为中南大学)研究生。他说长沙冬天很冷的,又不像西安有暖气,你帮我织一件高领毛衣吧。我就晚上赶工,开学前把毛衣织好让他带去学校。
结果连导师都夸这件毛衣好看,问他在哪里买的?他说温暖牌,老婆织的。导师就说你有福气哦,老婆手这么巧。
老公每到冬天就要找这件毛衣穿,说买的什么上海牌的,鄂尔多斯羊绒衫都不暖,只有穿这件毛衣才暖和。
有一次我说,把这件毛衣丢了吧,太难看了。老公说,你不要动我这件毛衣,这是温暖牌的,有爱情的温度。
年轻时的我,身穿自己织的毛衣。
我们那一代人,奉行节约光荣,浪费可耻的原则,过惯了节俭的日子,不但物尽其用还要克制贪欲。
当然,除了有特殊的纪念意义,咱们还仔仔细细过日子,没啥能难倒咱的。
【作者简介】南宫踏舞:爱旅游爱美食,现退休居广西小城。一枚园地耕耘者。
(本文编辑:安然以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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